今天带来短篇小说工作坊学员臧琛瑶的作品,她在自我介绍时说,以前,我认为自己写不了小说,只能记录自己经历过的事。但有些道听途说、又令我印象深刻的故事太碎片化了,我想,可以试试小说的形式,去补足缺失的那一部分。
对于臧琛瑶的作品,三三导师是这样评价的:读概述时就惊叹于你的感受能力,它在小说里获得了更多的发挥空间。读小说时,会想到 侯孝贤的电影 《童年往事》以及 林海音的 《爸爸的花儿落了》。前者是某种感受方式上的相似,你非常好地写出了一个人在童年时代所感受到的孤独。人们常常认为,孩童是天真、无忧无虑的,但那只是一种刻板印象。事实上,孩童眼中的世界有极为光怪陆离的部分,这让他们困惑,并深深感到恐惧。至于后者,你写的当然要比林海音现代得多,对于秀的感受也表达得非常精准。(完整寄语在文末)
下一期短篇小说工作坊正在招募,将于3月1日正式开营。如果你心中有想要书写出来的想法,也许小说是可以选择的一种方式。导师和编辑会在14天内,从构思、写作到修改,陪伴每位写作者。先不必过多担心小说写作技法的问题,相信在每日一对一、有针对性的反馈中,语言和故事会以它们应有的方式生长出来。
看见
文 | 臧琛瑶
编辑 | huhu
秀发现自己有一种能力,可以在一个画面的众多线条、色彩中,只让那一个自己想看的图形显现。当她发水痘,被安置在家里半个月时,这个能力被挖掘出来。
她只有五岁,烧得昏头昏脑,一睡就能睡半天,然后起身,扶着墙往楼下走,蹲在洗衣房的水沟旁嘘嘘。屁股十分的疼,因为每天要去打三针屁股针。打针的护士今天在这边屁股打三针,明天在在那边打三针,她会先把屁股上的肉揉啊按啊,然后用射飞镖式的速度和力度,“啪”的把针头射进肉里,然后再揉啊揉的,把药水推进肉里。药水凉得让人发抖,秀由一开始的害怕哭闹,到后来的默默无声,只是把下巴挂靠在妈妈的肘弯里。痛还是痛的,但并不是不可忍受的。
秀蹲在水沟旁,不想马上起来,因为痛还是痛的。蹲得够久了,她能看到一只没有壳的蜗牛爬过来,爬过的路径留下闪亮的一条黏液。她记得大人叫它“盐头螺”,可以拿盐洒在其上,然后看着它慢慢收缩、弹动,最后停止任何动作。秀拿水冲掉盐头螺和尿液,这就是为什么她要忍痛在楼下方便,这样就不用妈妈回家替她倒便盆。
秀回床上躺下,床板膈得疼,于是翻个身,朝着床外。太阳的光线已经从这家的屋顶越到那家的窗户上,秀在半睡半醒时,觉得晃眼得很,但现在可以直直地盯着那扇窗户了。她的目光模拟着阳光,从这片瓦翻到那盆花,再从那棵树翻到那片水刷石墙面,最后拂过木头的窗框、咖色的窗帘。
窗帘上有张脸,有空洞的大眼睛,夸张的大嘴巴,这张脸在哭叫。多年后,秀读到庄子写的混沌的故事,就想起了窗帘上的这张脸。其实,这只是布料上印的大色块,没有为什么具体的形象而设计,八十年代的审美是这样的,想表达点什么新的意思,又一时想不出用什么形象来表达,于是就印上抽象的色块,能看出什么就是什么。秀看到的是脸,不管是瞪大眼睛,还是眯着眼睛,或者故意模糊掉眼焦距,都是脸。
秀在巷子里晃着,她已经大好,能自己来回走去幼儿园了。水痘起的水泡,没有留下大的疤痕,只在鼻子上留下了一个小坑。
“唉,叫你不要抓,痒也要忍着,医生说现在只能去磨掉了。”
秀好像看到一个巨大的磨砂纸要去摩擦她的鼻尖。她摸着鼻子上的皮肤,感受那个小坑的形状,她的眼睛却不停地捕捉巷子里的其他形状。铁制的晾衣架是两只小兔子,两边各一个,安装在窗台下缘,在镂空的兔子身体里横穿一根竹竿,就可以挂上衣服。灰白色的墙里洒进数不清的石英石,然后再嵌进透绿的玻璃碎渣,拼成扣在一起的方块,扑克牌里的那个。那个门上的玻璃裂缝也很有趣,像雪花的形状,由一个中心向四周放射状地宕开。这里是南方,秀没看过雪,只看过墙角堆得很厚的白霜,还得要在极冷的那几天,但她在动画片里看过雪花的样子,一朵很大的雪,被描画得极其清楚。但玻璃上的“这朵”没有那么精致,只有大概的外形,创作它的人本意并不是为了精致地展示,只是一股怒气由心到手,由手到握着的那块砖头,然后沿着空气中的抛物线穿透玻璃,最后落进一户人家的堂屋。
秀知道“这朵花”是怎么出现的,这里在不久前肯定是来了一群人,有人用石头砸出了“这朵花”。幼儿园里有小孩和秀说过,如果你家里欠别人钱,就会被人砸掉门窗。
“我们的家会被砸掉吗?”秀问她的妈妈。
秀家里刚买下了一座小房子,在“淡”水巷。
“这里水很淡吗?”秀觉得这名字来得奇怪。
其实这里叫担水巷,一口井连着一条溪,古时候的人就在这里挑水、卖水。但现在,这里连着一个菜场,每天早上叫卖声喧天,地上黑水泗流,那口井不知道埋到哪里去,那条溪也只能拿来洗痰盂。
淡水、担水,普通话和方言在耳中打架。
秀会用普通话说“一个钱”,方言的组词方式,惹得大家哈哈大笑。秀把门一甩,躲到房间里生气,“不就是一个钱吗,那就是一张钞票啊。”
这座小房子不是所有的房间都有门,不是所有的地面水泥都磨光滑了,甚至连楼梯扶手也没有。它只是一个半成品,就像一个小孩兴致勃勃地要用积木建个大城堡,中途突然就失去了兴趣,撒手去玩其他东西了。原房主之前赚了大钱,也是兴致勃勃地要给自己建个安乐窝,主卧里满天花板的实木吊顶,木线条包边,四个角落多做出一层形状,像小小的露台,还嵌上了五彩闪烁的小灯珠,打开就是一整个迷幻的梦。看房时,秀和妈妈都被这吊顶迷惑了,住进来才发现,下大雨时,水会顺着这华彩的天花板滴下来。当秀家里决定卖掉这小房子时,特意选在晚上让人来看房,特意打开了所有的炫彩小灯珠,于是这房子很快再次被卖掉。
“不会啦,我们家没事,你这孩子这么操心。”秀盯着妈妈大笑的脸,确认这不是在骗她,“不过,我们家也没钱,不要让你爸带你东买西买,他是一角一角花、两角两角花,钞票兜里放不住的。”
我们家到底是有钱还是没钱?秀还是不懂。
秀没有等到自己家玻璃被砸出花来的那天,但很快知道了砸别人家是种什么感觉。
那天,大家齐聚大姨家,大人们围在四方桌旁激动地谈论着,他们好像在任何时候都是激动的。
突然有喊,“走!走!”
四方桌边忽然就空了人。秀也被牵着走,她不愿意,不知是谁往她手里塞了一整板巧克力,银色发亮的外壳,隔着包装都能闻到香味,这是过年过节才能吃到的东西,但今天不是过年也不是过节。
一群人走了没多久,拐进另一条巷子。秀刚成功地把第一排巧克力格子掰下来,必须每一次都要整齐,不多也不少,这样每一次吃都满足,既不会觉得被亏欠了,也不会多到觉得心虚。为什么,明明这一整块都属于秀自己,但秀就觉得要仔细、要计较。
一群人进了别人家,开始摔砸。隔橱里的碗被扫下来。和大姨家一样的四方桌被掀翻,桌板底下并没有像桌面一样,涂上红漆,偷懒的工匠。砖头在大家手里传递,大姨父短圆、粗糙的手指将将握住一块,“诶嘿”一声,复制了前人们的花样。这双手在多年后,被一个日本商人握住,商人感慨地说:“这才是匠人的手啊,我的产品交给你很放心。”
这双手的确让人放心,此刻,它丝毫没有省着力气,也一刻不停,这屋里有太多的东西要砸,有太多的情绪要留下痕迹。这个舞台已经为这场戏留出最好的空间,屋主早早就退出了,邻居团团地围上来了。戏台上的人要更卖力一些。
于是,大锅从砖砌灶台上被拖出,倒扣在地上,是待宰的年猪。猪叫得厉害,一刀下去没多久就停歇了。锅无声无响,却要用锄头才能蹭掉锅底灰。大姨父一脚蹬上去, 没有变化,他跳起来落在锅底一侧的半圆,然后好像被弹开一样,落在了旁边的地上。锅移动了一点。
“拿锄头的尖尖去砸呢?”秀想,她被这个问题迷住了。
突然,她感觉到胳膊上一点刺痛,转头一看,一个小女孩挨在旁边,用指甲尖尖拧了秀的肉,和秀差不多大的小人。秀以为小女孩要和她玩,于是讨好地笑着,递过去一排巧克力格子。女孩后退到人群中,用愤怒的眼神盯着秀。秀马上明白了,这是屋主的孩子。
“如果有人来砸我家的房、我家的锅,我会把怒气放在脸上吗?”
秀想起幼儿园里的那个“女王”。她的妈妈被“抬会”抬去了监牢,爸妈离了婚,爸娶了后妈,生了一个小弟弟。“女王”简直过着“童话”的人生,秀只在故事里看过差不多的事情。“女王”也是愤怒的,为滑梯的排序,为最好的凳子和玩具,总是瞪着她浑圆的双眼,这时,周围会有三四个女孩冲出,为女王争夺各种资源,或者向老师报告有人欺负女王。秀远远看到女王一群人,会马上躲开,她既不想惹麻烦,也不想臣服。
“女王的家也被人砸过吗?如果我的爸妈也离婚了,我是不是也能像女王一样被人围绕?爸妈昨天还在为烟灰缸吵架,看来他们很快就会离婚。”
“人在前天给杀掉了。”
“她妈给她打电话没接,敲门没人应。叫人来砸门进去一看,就说‘不好’。人被绑在床上,床上都是血。”
“说那人还挺放松的,留下的痕迹,发现他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茶,抽了一支烟。”
“她屋子和邻居屋子的外墙上都留下了脚印,是踩着两面墙爬上来的。”
秀一边玩着积木,一边听,大人们也不回避。
“人要收拾出来,怎么办,只能两个朋友拖去浴室洗。人进去还是胖胖的,你知道的,她一直是壮壮的,出来一下子就缩了,血和水就这么在地上淌。”
秀看过杀鸡。脖子割开后,要把伤口往两边拉开,往碗里放血,鸡一开始还在尖叫,叫着叫着就没声了。但放完血的鸡没有变得扁平,反而成了肥厚饱满的一团,卧在大碗中。秀吃不了鸡肉,一放嘴里就恶心,也看不得鸡的眼睛。年饭桌上的鸡瞪着所有人,但只有秀看到了它的死亡。
秀也看到了那个女人的死亡。女人惊恐地醒来,低呼了一声“原来是你”,然后被锤子砸死。
秀也看到了女人口中“你”的死。他是女人的小叔子,缺钱了,还能是什么。他因为杀人后从容地停留,很快被抓获。他被关在监牢里,头顶是铁制的栅栏。他被打得很惨,叫声传到隔壁,那里关着“女王”的妈妈。
“女王”的妈妈没有,但外面有很多人等着杀她。那些人曾经争相把钱扔进“女王”的家。一开始,这些钱放满了保险箱,后来堆满了床底下,最后塞满了整个屋子。大部分钱来不及用双手数清楚,于是用皮尺量,用秤子称。这些钱堆成了山,“女王”的妈妈被会员们像黄山上的游客一样,用轿子抬上了最高峰。原来“抬会”是这样抬的。后来,山凭空消失了,山上的这个妈妈摔在了地上。那些人还不解恨,要剁掉她。
可能那个夜夜在监牢里痛呼的男人,也是她的一个会员,失去了所有的钱,又杀不了她,只能去杀死他富有的阿嫂。
慢慢地,秀能看到所有的故事细节,就像放电影一样。这场电影会在午夜开幕,也会在欢乐和欢乐的间隙播放,放了一年又一年,电影中的鲜血成了血块,越发坚硬。
秀真正看见谋杀中的人血,是在上小学的路上,那已经是吃西瓜的时节了。但西瓜从来不可能是论个卖的,因为是外来的稀罕物。盛夏,水果推车的最前面,切成薄块的西瓜骄傲地站立着,那最轻薄的边缘只能是西瓜长刀劈出的,顶好吃,不是单调的甜,是香甜,是日日在米饭和番薯汤里打滚的舌头的舒坦劲儿。
秀在路上一步连一步地磨蹭,为没有完成的作业苦恼,这次该用什么借口呢?
路上是一长条的红,凌晨三四点的凄厉叫声和五六点肉摊上红白分明本地猪肉,这是一个三要素齐全的菜场套装。但这次有东西不一样了。血痕的尽头围着一群人。那里是当地的文化场所聚集地。秀在图书馆办了人生的第一张阅览证,粉色的,外面用熨斗把透明的塑胶壳烫住,还是压不住这艳粉。秀在灯光球场里跳过舞,幼儿园的比赛,每个孩子们都抹着扎眼的红色胭脂。被砍的人在文化馆看深夜录像,路上的红是他的逃跑路径。
秀挤不过大人,但这群人里会溢出一两个人,清晰地向逐渐融入的其他人解说:“昨天晚上,西瓜刀砍的……肠子都出来了,捂着肚子上了三轮车,往医院赶……欠人钱……”
西瓜刀,秀在百货商店看过有人买了一把,那么长薄的一片,可以贴身滑入后腰带,衣服一盖就看不到了。西瓜有热卖的季节,而西瓜刀的一售而空和季节没关系,当金钱流入了“地下”,那么鲜血也是时候喷洒在地上了。
“接着!”
“好嘞,好嘞,接着了!”
秀往对面楼的窗户里扔进一块巧克力,对面的姐姐举着手朝秀一笑。
夏天已经不可阻挡地一路流淌下来。白天是晃眼的热烈,晚上则是突降的阴冷,附近溪里的水汽会从担水巷紧密的楼缝里穿过,这条溪其实就是河,那时还活着。夏天的夜晚,一切都是过分的活跃。虫鸣当然是一声接一声,蒲扇拍在肉上的声儿,窗下站着讲闲谈的人声,有时重合了这一声一声,有时钻了声与声的空,成了密密的一片,如同星子头上的一般,蒙头罩下来。
秀的妈妈抖开一面白色的布,秀往下一钻,蜷缩在白布落下的气泡中。这布是拿来缝蚊帐的。竹子做的框架,可以折叠,可以打开,上面蒙的白布,线缝是密的,不透亮,进去了就掩了身影。秀不想被人看见,也不想看见别人,她只想闭着眼听声、闻味儿。
关闭了眼睛,那些声响反而连成了线,很有次序地来到秀的面前,这条线有时弹起,有时低下。河里的水汽也是一条线,一会儿是粗大的,一会儿是纤细的。蚊香味儿铺开就像一块布,找不到爬出去的那一头。人也可以排成一条线,有些人走掉了,新的人跟上去,一个接一个,这些人膨胀成无穷大的数,又突然缩小成秀这样的一个小孩。膨胀,缩小,缩小,膨胀,晃得秀头晕,她猛地睁开眼,用力掐住正在拖她出来的妈妈。
“干什么!?”
妈妈大叫,甩开秀的手,继续抖动白布,然后将一根粗长的针插进布中,一条笔直的针脚快速显现。“嗤……嚓……”行针的声音加入了序列。
是了,是了,看见那条序列了。秀紧紧抱住自己,怕被这序列带走,然后消失不见。
总导师|三三
1991 年出生,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创造性写作专业。作品发表于多家刊物,多有选载。曾获第二届“钟山之星”年度青年佳作奖、 2021 年度青花郎•人民文学奖新人奖、第七届郁达夫小说奖短篇小说奖、首届《静安》文学奖、红棉文学奖小说主奖、第十九届《中篇小说选刊》双年奖、第六届“钟山之星”年度青年作家等奖项, 入选王蒙青年作家支持计划•年度特选作家(2022-2023)等。
曾入围小说学会排行榜、收获排行榜、城市文学排行榜等文学榜单,著有短篇小说集《长河》《晚春》《山顶上是海》《俄罗斯套娃》《离魂记》等五部。
评语:
瑶瑶,
读概述时就惊叹于你的感受能力,它在小说里获得了更多的发挥空间。读小说时,会想到侯孝贤的电影《童年往事》以及林海音的《爸爸的花儿落了》。前者是某种感受方式上的相似,你非常好地写出了一个人在童年时代所感受到的孤独。人们常常认为,孩童是天真、无忧无虑的,但那只是一种刻板印象。事实上,孩童眼中的世界有极为光怪陆离的部分,这让他们困惑,并深深感到恐惧。至于后者,你写的当然要比林海音现代得多,对于秀的感受也表达得非常精准。相似之处在于,那种难以言说的情绪,它与失落相近,但不止如此——它是对于一扇门终将关闭的绝望,那扇门与死亡、终结、尽头相关,绝望的另一个原因在于,感受者根本不理解死亡意味着什么,它是完全超出掌控的。前述的两部作品,它们结尾的方式都是:在某一个瞬间,那个孩子突然长大了。这个瞬间可以是某件事的发生、某个人的死、某种领悟,或许你可以参考。
你要写的主题看似是“金钱”,但是,现在看来它并不完全涉及对钱的批判,也不是在控诉人因为钱而遭受的伤害(尽管你写了这些情节)。作为孩童的你(或者说是“秀”)更多的是对金钱所指向的规则的困惑,你见识到了金钱的力量,但你并不明白,甚至没有接受那个规则。你只是深深为此震惊起来,它像是一个怪诞的伤口,使人恐惧难耐。你的直觉太好了,以至于可以把金钱如此自然真切地与死、血联系在一起。
这种对金钱的恐惧,和开头所说的秀拥有“只让那一个自己想看的图形显现”的能力也相关。那是一种因为无法面对而逃避、不承受,所作出的的尝试。这是一个多么完美的象征,甚至直接就是一种精神结构。在我读来,这种能力是否能被用上并不重要,因为它本就是在描述一种感受,一种无法言说的状态。并且在我看来,这篇小说(或者说这场讲述)非常有才华。
至于你说的,“但当把记忆中这些可怕的事情写出来之后,突然觉得有点空虚和茫然”。我想,是语言分担了恐惧的份量,让压在心头的感受被解构了。遗憾的是,它并没有真正地被面对(或说只有一部分),只是因为语言的瑕疵使得感受在被翻译出来的过程中大量流失了——这是一个真诚的写作者常常要面对的一个困境。但没有关系,继续写,反复写,通过专注地感受去把记忆中的更多线索唤醒!
期待你可以继续创作,写出让自己更满意的作品~
三三
课 程 内 容
day00破冰夜
认识你的编辑,共同写作的伙伴
day01 确定主题
梳理你的写作冲动,确定小说主题
day02-03 大纲与人物与矛盾
搭建小说大纲,设计主要人物与主要矛盾
day04 开始正式写作
故事开始,写下小说的开篇
day05-07 让小说生长
挖掘故事动力,推进叙事,让人物活起来
day08-09 再看叙事结构
“时间”的调度,叙事的弯曲、断裂或重组
day10 收束叙事
收拢故事线,为故事寻找终点
day11-13 修改
根据编辑反馈意见进行修改,完稿
day14结业仪式
完成小说的作者,将获得结业证书!
活动费用:1599元
(往期虚构短故事老学员可享1549元)
退费规则:在活动开始之前退费需扣除10%手续费。活动开始后,不予退费。